中国和日本有个共同的园艺理论，园丁们为了防止花草树木生虫得病，会在适当的时候摘掉病叶甚至全部叶子。园丁们为了美化环境，修剪旁逸枝条，摘掉有病有虫之叶，未可厚非。教师被喻为园丁，则是不能一味“修剪”和“摘掉”的。有问题的学生好比是旁逸枝条和病虫之叶，如果我们老师只是剪只是摘，则大地上会有多少枯败景象，而且这样的枯败会产生更广泛的枯败。其实，“生病的叶子总是叶子，它还照样进行光合作用，也照样在秋天染上一抹红。”（刘庸语）有问题的学生总是学生，他们有学习的权利，有被尊重的权利；他们和优秀的学生一样可以发展，可以成功。在未来成功的天空上，他们或许会有着比现在所说的优秀学生更加灿烂的霞光。

作为教师，我们中的一些是不想接近问题生的。因为问题生难以教育，因为问题生会影响自己的教学成绩，因为问题生会给我们带来一大堆问题。所以现在老师挑选学生很正常，谁都想带好班小班实验班。我很想好班小班实验班的名称是基于“因材施教”，但是我们在给优秀学生以最“高”的知识的同时，还给予了最关怀的目光和最温柔的微笑，这是普通班有问题的学生难得一见的。其实当学生被编入不同班类的时候，就已经埋伏了很多问题，这个问题不是学生的，是教育的。对问题生的教育，很多教育者特别是学校领导喜欢用“排查”“管教”“严惩不贷”等词。对问题生的严格管理非常重要，但搞到如此像对待犯罪分子似的则不可取，不说这样的教育手段是否会起到预期效果，单是这样的说法已经让学生反感，则受教育效果可以想见。

新课程要求广大教师加强新时期学生思想品德教育的针对性和实效性，如果我们对问题生采取“绕行”政策，不闻不问，采取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的做法，排查管教，采取修剪摘掉的手段，严惩不贷，则加强德育的针对性和实效性只能是一句口号了。为什么这么说，孔子弟子三千，贤者不过七十二，我们所教的学生，有相当一部分是有问题的，对他们不教育或教育不当是教育的失策，是教师的失职。

教师被称为“辛勤的园丁”，现在看来，还真有点像搞园艺的园丁。后者在美化园林的时候，也在芟夷许多有病有虫的花草树木；而前者在培养国家精英的时候，有意无意中叉掉了当时有问题的学生。我国的教育进行了一场又一场的改革，到现在已经明确地提出了要关注“全体”学生的“全面”发展的“全人”教育，“要培养学生具有社会责任感、健全人格、创新精神和实践能力、终身学习的愿望和能力、良好的信息素养和环境意识”（朱慕菊主编《走进新课程——与课程实施者对话》），一旦教师真的成了园丁，则精英主义教育永远不会退出教育的舞台，那么我们就在很容易培养一批祖国合格的建设者的同时培养另外一批肆无忌惮的破坏者。越来越多的青少年学生犯罪事实不仅让我们震惊，更要引起我们对问题生教育的反思。

还有一个事实，我们不应该回避，教育培养的所谓精英最后有多少人忘记了自己的使命，应该不是一个小数字，留下来建设国家的绝大多数还是不是精英的那部分，包括有问题的。这里我不是说不要培养“精英”，我只希望我们要更加关注问题生，都来做一做“导师菩萨”，引导问题学生向“善”。写到这里，我倒想说，以后不要再称我们老师为园丁了，毕竟“园丁”有点是“精英主义者”，不符合推进素质教育的要求；当然也不要称导师，一来恐怕大多数教师学养不够，二来如前所说，现在导师“导”的对象是博士等人，乃精英中之精英。“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者也。”还是叫一声“老师”最为亲切。

况且“丈夫”只是“一丈之内才为夫”呢。女孩子万万不要这样的男人，她们要的是视力不及之处，老公还是自己的老公。于是丈夫这个称呼显得不合时宜了，很老土，是“乡下人”的说法，一个朋友在电话里找他妻子，接电话的人问“你是她什么人”，朋友答“我是她丈夫”，结果电话那边笑倒一片。但现在连“乡下人”也不说了，他们自有更土的叫法：男人——这样的叫法给我感觉是反璞归真。

再后来，称“郎君”或“夫君”，多用在戏曲和文学上，“郎君”也简称“郎”的，“郎呀，我们俩是一条心。”据说很多小孩子不理解了。“夫君”也简称“夫”的，黄梅戏里就唱“我的夫啊”，很好听。另外还有“夫婿”“使君”的说法，现在的小男女们大多不屑一叫了。

称丈夫为“先生”，不知起于何时，总之，这样的称呼，人们喜爱，雅俗共赏，特别是在“外交”场合，女子一声“我先生”，文雅大方，适度得体。

“老公”其实是仿词，依“老婆”而来，故老婆称起来亲切而且现代。但还未是老婆的人称起来，给人的感觉有点抢注商标的意思，如前一段时间抢注“中央一套”“艺术人生”一样，似乎世上的男子是什么安全要用且能升值的东西。其实，男子不全是安全的，所为“一丈之内”才为“夫”是有道理的，“大丈夫志在四方”，“十步之内必有芳草”，“天涯何处无芳草”，男人的心很广大，容得下天下任何女子。“老公”更不安全，“公”，不仅仅指“雄性”，还指“属于国家和集体的”“共同的”“公开的”，一旦那一天老公把自己的雄性给阉了，就只剩下另外的意思了，到那时，看你小女子能如何。电影会在无意识中表达编导和演员对世界的看法，《河东狮吼》杜月红外出押镖前，对柳世杰一口一口“老公”地叫，难舍难分，可是她才消失，老公就成了共同了的。世间能有多少女子有杜月红的能耐？顺便玩个文字游戏，老“公”他在“八字没一撇”之前就是一个“厶（私）”字。

我主张还是先“朋友”的叫，而且亲切的叫法很多，称名，称外号、雅号，称网名，都可以，不要今天晚上还称老公，明天早上却成了大家的了。

网上语言，老公缩写为“LG”，著名电子品牌，后老公时代，即是男子沦落的时代，或者是女子失望的时代。

我反对学生过度上网。但现在的学生学习压力太大，故周末的时候，适当去网吧放松一下，未为不可。

2004年，我代高二（7）班班主任，一个月后，有一个据说在高一就很调皮的学生来找我，问我有没有QQ，我说有，他说，老师，你上我们班QQ群吧。我说你们都有吗，他说，谁都有，周末的时候，一般都在网上的，特别是男生。

“老师，你上我们群吧，在群里，你可以看见我们班谁在线谁不在线，也便于你管理啊。”他走的时候，又特别这样说。“可是我们班其他学生欢迎我上吗？”我问。“这个你别担心，你告诉我你的QQ号，我帮你上，他们不会知道的。”

我告诉了他的号码，不久，我就成了班级QQ群里的一员。不过，我并没有公开是我，那个学生也守口如瓶。有几个周日下午——学生放假的时间，我都挂在QQ上。还好，没有发现很多学生上网，想必到了高二，他们自己也知道努力了，或者就是家长管起来了。但毕竟也有，头像一闪一闪的，我没有记下号码，也没有记网名，周一例行班会课上，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几句关于上网的话，就是希望学生周末多休息，或者就是看看课外书、电视什么的，不要长时间泡在网吧里，伤了眼睛。

后来连续三个周日，我都来网上看一看，每一次都发现相同的两三个人在线，我找到他们谈话，问他们周日下午是如何安排的，他们都说在家看书的。我说了他们在网上聊天的几句话，他们很诧异，问我怎么知道的，我说我很关心你们，当然知道你们说什么话了。也没有深究他们，主要就是分析了他们的学习情况，告诉他们，上网已经影响到他们的学习了。

然后，开了一次“学习和上网”的主题班会，三个学生主动发言，他们说了上网对学习的影响，特别是说到了一到星期五就想着上网的事情，这个对学习的影响才是真正大的。我抓住要害，就题发挥，讲了周末上网情结，因为计划得多，对学习的影响就很大了，且上网之后，人处于兴奋状态，或沉浸、或交流，又会把学习置于脑后，一次上网，要影响两三天的学习，而一个星期才七天啊。

主题班会上，我把我加入班级群的事情告诉了学生。并且对他们说，如有不可解开的结，欢迎留言。

此后，学生上网的次数就很少了。有时候上来，看见我在，就赶紧下了。不过，班级打篮球的学生日益多起来，这个为我们班在学校篮球比赛获得第一名打下了基础。我宁愿他们周末打篮球。

高考前，学生都处于紧张状态，很多学生都感到害怕，有失眠的，有见到试卷就心惧的，有上课没法集中精神，有想回家复习的。我一方面请学校心理指导老师帮助学生进行心理疏导，一方面在想办法和学生说一些轻松的话题。我用上了QQ，高考前一个月假，我对学生说：“要利用月假好好放松一下，如果能上网的，尽量上网，我也会在网上，我们一起谈谈一些你们感兴趣的话题。”学生很高兴，放假虽然只有两天，但很多学生还是到网上来了。在网上，我绝不谈学习和高考，只“看”学生自己说自己的故事，只“写”自己曾经的事情，师生谈话很愉快。返校后，我和学生们相视一笑，就什么都不说了。

一切尽在不言中，学生学习很努力，很刻苦。

高考成绩揭晓，我们班获全胜。

我又一次利用QQ向学生们表示祝贺。

现在，每到周末，我就会看见他们来网上，多数时候，是看他们聊天，看他们聊大学生活和学习，有时候也说几句话，指点一下他们在生活和学习中遇到的问题，感觉很好。

（只有题目是我的）

喷嚏没有人研究，从医学上讲，它是鼻粘膜受到刺激后的一种反应，重的就属于病态了。这样的研究不好玩，如把鼻子作纵面或横面解剖一般，没有意味。

下课后，把喷嚏想了想，竟也整理出一点文字，算是由于时间问题而没有来博客书写的一点补偿吧。或者就如喷嚏一般，响亮一两声，就又要很长时间沉寂了。

有人打喷嚏需要蓄势，喷嚏之前，鼻翼微微抽动，嘴角微微上扬，但还不行，于是匆匆走到室外，寻找最刺目的阳光，头一抬，便是晴空下的霹雳了。打完之后，那个惬意呀，在脸上可以看出来。倘若是阴天，则要慢慢地酝酿，几次欲打不打的样子过后，终于爆发，也惬意。不过，这人打喷嚏的时候，你要离他远一点，否则鼻子口腔里的液体会扑你满面桃花盛开的。

男生打喷嚏不像女生柔婉，常常在别人不在意的时候，突然一下，吓得旁边的女生一跳。多数男生在喷嚏之后是不好意思的，想来他自己也没有料到会有喷嚏，若是还在伤风感冒期间，冷不丁控制不住的喷嚏会带出鼻涕，挂在鼻子下面，如袖珍瀑布一般，很让人难堪。女生看见了多半会蹙额的，男生丢了面子，形象大受损失。

当然也有注意的，感觉鼻子痒了，慌忙找出面巾纸，摊开在鼻子下面，或者包住鼻孔，严阵以待。这样一般就没有了打喷嚏的欲望，就像考试想作弊的学生，考前把记不住的东西做成纸条，而考试的时候多半会记得一清二楚了。于是松了一口气，就在你不在意的时候，却突然打了，幸好面巾纸还没有撤走。

当然，也有人鼻子痒得难受而又没有喷嚏，这个时候就想要喷嚏来缓解这难受的劲，于是用一根头发或把纸巾搓揉成细条，轻轻地挠鼻孔，过上一分钟，就会如愿以偿了。有学生上课捣乱，就用这样的方法，以喷嚏代口语，不好。

女生打喷嚏之前似乎都有预感，所以绝大多数女声会把喷嚏压下去，方法很简单，想打喷嚏的时候，只要揉揉鼻子就可以了，实在压不住了，也会把头底下，捂住鼻子，那喷嚏便如秋虫的吟唱了。女生变成了女人后，喷嚏也会女人化的，不再矜持，表现很大方。

写了这么多，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感觉喷嚏里面不全是液体，也不是看不见阳光，而是其他。如生活的本质或者生活的方法等。我们面临的生活多会让人打喷嚏的，而且会控制你打什么样的喷嚏。有时候，我们做一件事情，也如打喷嚏一般，对下，则是霹雳；对上，则是柔婉；对不相干的人，则是一切液体都喷在他脸上了。最不好的是睡梦中打喷嚏，把鼻涕喷了被头都是，自己还不知道，用手一摸，粘粘的，凉凉的，弄得自己浑身不自在。梦里打喷嚏的人一定是十分的感冒了。

而躲在阴暗的旮旯里做阴暗的事情很容易感冒。 

以前出过赵教授，不知道下文如何。我不喜欢赵教授，长了一副苦瓜脸，连他自己都说，老长的，驴一样。这样的长相实在有碍观瞻，有碍大学门庭。

但李教授不一样，一个美丽的人：大大的眼睛，长长的头发；嗲嗲的发音，颤颤的动作；连摔个跟头都风光无限。李教授往学生面前一站，那是魅力四射。

现在大学教授挺好评的，我不知道怎么个评法，但无外乎教学水平、研究水平、撰文水平等方面，比中学老师评高一级职称容易多了。我等中学老师，不管你教什么，都要考计算机，考外语，我到现在都不明白，评职称要考这些东西做什么。人家李教授就这样一眨眼的功夫成教授了，说实话我等眼热还眼红。

李教授讲什么？这一定是大家关心的问题。我们猜猜。讲文学史？樱桃小口一定会把文学讲得很艳丽的。讲革命史？她可以说是妇女解放运动的典型了。讲哲学？女人靠征服男人去征服世界，这个话题她有发言权。讲美学？站在讲台上，她即使不说一句话，她任何一个造型都堪称美的经典。……很多，李教授一人就是半边天。当然最拿手的还是主持，比如主持的时候要注意眼神啦，注意笑容啦，注意身段啦，注意挑逗啦……

如果我是李教授的学生，我肯定会直直地看着她，甚至会偷偷地写信给她，说我爱她爱得要死了。不会像那个山东二哥那样，写了一个博客就没有下文了，这样哪里能够追到我们漂亮的李教授。弄出师生恋来是没有关系的，鲁迅不是和学生结的婚吗？写到这里，突然想起来我有多笨，人家李教授根本就不需要讲课，往那一站，你还能听得下去吗？讲了也白讲，到考试的时候，弄个全体不及格，人家就花容失色了。

学校肯定会考虑这个的。但是不讲课，又做教授干什么？总不至于就在她主持节目的时候，加一句“这是某某大学教授某某”之类的无聊的话吧。

不想往下写了，还是干脆一点好，就像某大学一样，很干脆。让李湘做教授可能有这几个原因。一、作秀。下现在大学作秀的很多，为的就是抬高知名度，为招生作宣传。二、捧角。大学里扎堆的知识分子，最喜欢捧角了，如教授捧自己的女弟子。现在李女士也可以捧一捧的。三、同情。李教授刚刚结束自己短暂的婚姻，失败的婚姻，女子是最大的受伤者，大学适时伸出温暖的手，揉揉人家悲伤的心，很好。四、阳谋。李教授一定会经常来学校看看，这样大家也就可以看到她了，养眼，只是不好明说，人家毕竟一大名人，所以就请她来做教授吧。

不过李做教授也会有好处的，或许会掀开中国高等教育新的篇章，如美女教授，说不定那一年世界上的一个什么组织要评选十大美女教授，我们就可以派李教授去了，拔得头筹是一定的。

这个周末买鱼，我喜欢吃鱼，买一条草鲢，回家让它身首异处，首做汤，身红烧，一鱼两做，岂不快哉！

市场上人多拥挤，叫卖声，讨价声，弄得热气腾腾，全没有冬季寒冷的样子。喜欢吃鱼的人也很多，卖鱼柜前挤在一起，不见前人走，只见后人来。我们有的是人，是时间，还有钞票，于是大家都如伯乐相马似的在相鱼，唯恐买了品相不好的回去要遭受批评似的。这鱼好，肉嫩，刺不多；大鱼好，烧出来整齐；我要这种鱼，昨天才买的，一顿就解决了，今天还买它；我只想吃小鱼，鱼小容易入味，香。

卖鱼的地方尽是水，浑浑地流着；时间也如流水，沾着鱼腥味。

我只要买草鲢，摊主要帮我杀了，我说就让它活蹦乱跳的好。

街上更是人流如潮，于是我只能穿行在人流中了。这最容易出车祸，你要是不小心带倒了哪位，那就是“祸”了。读大学的时候，我就经历过这样的车祸。一人骑车撞在我车上，我没倒下，他倒下了；我立即帮他扶起车子，刚想要他以后小心的时候，他却拉住我的手，要讨个说法。幸亏同行的同学机智，拉着我就走。看来今天也要小心的，现在比那个时候刺头更多，很容易摩擦的。人家公交车师傅啥话没说，却无辜被打，我要是不小心碰到一个，还不倒霉啊。

出水的鲢鱼好像裸奔的美女，不顾挂在我的车头上，尽做些屈体摆尾的动作，仿佛要吸引人们的眼球。我得看住些，要真是美女就罢了，你看网络上那些姐姐妹妹们，搔个首弄个姿，风情万种，把三点当卖点，引来多少点击率啊，这就叫人气旺。可是我这是一条鱼，搔首弄姿，万一搔弄到人家的衣服上去，倒霉的还是我这个即将要吃鱼的人。

一辆小轿车开过，屁股冒出一阵青烟。许是鲢鱼受到启发，尾巴更顽强地动作起来，很类似屁股摇得很的人，一言以蔽之：跩。我同情起鲢鱼来了，不知死期将至，还在摇头摆尾，待会儿先把你“双归”了，看你还神气。我不是“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的君子，它这样顽强地动作，只能让我心生恨意。鲢鱼之遇我，悲哉！

但是车祸还是来了，我的车子遭遇窨井，幸亏井口小，才不致于我全身落下。我不碰人，何故天碰我哉。我们常常看不住我们的窨井盖，因而就常常有人遇天祸。

鲢鱼却乘机逃了出去，划过一条优美的曲线，如时常出现的美女跳楼一样，摔到了马路中间。无巧不成书，又一辆轿车很适宜地从鱼身上轧过。驾驶员没有看出这是一条美人鱼，霎时，刚刚还卖弄的鲢鱼就成了明日黄花，弃妇一般了。

立即围来很多人，指指点点：可惜了一条好鱼；没有什么，鱼头还好，拿回去熬汤，放几片豆腐，好吃；这是什么鱼啊，被弄这么烂。后面还有人往里面挤，边挤边说，有没有死人。

我在窨井边鼓捣我的车轮呢！

突然就想到教育。中国是教育大国，有悠久的历史，在一段时期，曾经承载着“救国”的重任，和“科学”“实业”等影响了很多中国人。但现在，教育“救国”的思想已经淡化，教育培养出来的人似乎越来越像小商品了。

现行的高考制度作为指挥棒，一直为教育指挥着“精英教育”的旋律，但也越来越引起人们的诟病。不用说那些被挡在大学门外的落榜生，在走上社会之后突然发现，学校所学的知识在社会上的使用率很低，就看考上大学的精英们也普遍存在着“高分低能”的现象。近两年，香港大学在内地招生，许多高考状元被拒之门外，恐怕和“高分低能”不无关系。随着国外大学大门的敞开，许多学生弃国内优秀普通高中，另起炉灶，自主学习，不参加国内高考，直接报考国外大学，应该对中国的高中教育起一定的警示作用。

再说素质教育。到现在，怕是没有多少人能准确定义素质教育。多少年了，学生的素质似乎只停留在考试上，其它的方面没见长多少，一个小孩在幼儿园、小学可能是有“素质”，一旦进入中学，必须学会在考试上显能力，否则就是“差生”。很多明白的教师都痛心“素质教育”的变味，从他们痛心疾首的呼吁中，我闻到素质教育已经有“腐朽”气。为了素质，我们实行了很多改革，但教育改革有个怪现象，即一轮改革还没有结束，另一轮改革就已经兴起，很热闹，也很没用，就连许多基层教育领导都喊不要折腾了。

“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教育是一种时间密集型的工作，这和生产小商品的劳动密集型工作很相似。前者以多花时间取胜，后者以多花人力取胜。中国劳动力资源丰富且廉价，中国人的时间也很多，并且善于“挤”。时间就是金钱，但是教育的时间却也是廉价的。学生从5点多起身，晚上10点休息，一个月只放一次假，老师们被要求晚办公，这种现象已经是常见现象，并且是经验了。

月假的名字真不好听，但是学生们已经叫上口，逢到月假如逢喜事一般。

午休，有些学生要求住宿生就在教室休息，学生只好要么不休息，要么趴在桌上睡觉。我不知道这个符合不符合学生身心发展的规律。

素质教育就这样湮没在时间里了。

再说，我们现在经常对学生讲，要钻心读书，读的什么书，一言以蔽之，考试之书，其他的东西一律被排除在外。学生因所学单一而营养不良：或者厌学，或者死学，学得很轻松的不多。我看学生很苦，桌上排放着各科教本和参考用书、练习用书，上课则只见头，下课却连头也不见了，一个个就在桌子上小寐了。

学生很累。

就大学而言，情况也不乐观。对于大学扩招，我总感觉是一种敛财的方法，并不是要加强教育。现在学生就业率成为学校热门不热门的一个衡量指标，很能说明问题。发生在大学里的教育问题五花八门、层出不穷，叫人不敢相信大学了。

事实上，我们很多先进的教育理念都学至外国，但很多时候都被本土思想影响，从而不伦起来；或者就全盘照抄，抄走样了。

最后说一句：如果再这样教育下去，我们将会教育出越来越多的廉价劳动力，将会生产出越来越多的小商品。

电信大楼就在我们学校的东边，是一座干净利索的建筑物，结构明快，颜色素雅，如越来越简单适用的手机。县城里像这样的大楼越来越多，越来越叫人们眼里只要横平竖直，只要钢筋水泥有色玻璃窗。晚上看电信大楼，另有一种样子，楼身通体沐浴在射灯的光芒里，仿佛一个妖娆的女子。我不喜欢夜色里张扬的女子，所以很少看晚上的大楼，如果不幸眼光碰到了它，也是立即伫立最高顶，让眼睛随楼顶的红灯一眨一眨的。红灯我看的最多了，这里的红灯很悠闲，不像另一处的，如青蛙鼓噪时两鳃一鼓一鼓的气泡。

城市的人很多，即便是深夜，也是人声鼎沸，把这个袖珍小城也鼓胀得如青蛙的气泡。但是青蛙不生活在这里，我们可以看到红灯闪烁，却听不取蛙鸣一片，摇曳在空气中。

空气中都是低矮的景观树，也个个如妖娆的女子，魅影一般的身姿点缀在水泥路中间，红绿相间，意在消除你的审美疲劳。名贵的草皮一路地铺过去，随坡就势，在居无山甚或少有丘陵的地方，人造的高高低低让这些芳草就很有了城市户口的优越性。生活在农村的野草杂草可以长到人高，一丛一丛的，把春夏秋冬的风弄出美丽的造型，人进去，会立即感觉到自然的真性情。有一种稗草和秧稞生活在一起，会把城市人忽悠得晕头转向。我躲不进草皮中去，不知道秋虫们可不可以。

因为建设，小城不免会飘一些灰尘，加上来来往往的车流，加上熙熙攘攘的人流，空气里便弥漫了复杂的成分。薄暮时分，茫茫一片，似雾非雾，似烟非烟，华灯初上，灯光穿不过来，所赖我们的眼光犀利，能够遥接灯光，但看的时间长了，任是如何水灵的眼也会干涩。晨雾是朦胧的，时或飘飘渺渺，如果在乡野，薄雾浮于桑树柔美的枝条上，一定会是海市了。电信大楼也时常在晨雾中，见到时，我很少有见琼楼玉宇之感，只觉它从上到下裹了一层塑料薄膜，亦如被雾挟持一般，只有那红灯喘着微弱的气息。我一捋头发，不觉水汽，只有土气。

“山登绝顶我为峰”，真的站在大楼楼顶，俯瞰县城有限的区域，我能有这样的感觉吗？卿卿我我的痴男怨女，忙忙碌碌的红男绿女，烦烦恼恼的孤男寡女，我能看到他们吗？他们打我脚下走过，如流星划过一条亮线，倏忽就消失了。而当我看吞吐人物的车站时，更是眼睛被逼得生疼。登高远眺，本想看尽风景，游目骋怀，却什么都没有看到，除了晚上白剌剌的一路灯光把黑夜打扮成白昼。

今天清晨看到了久违的露珠，一切生物都洗过一样，清新悦目。层云下面，文明游走在城市的高楼中间，如城市的游民，我们只看见它的头，却难发现它的身子和尾巴，更不知道它最终栖于何处。只是它的味道并不像高楼那样简洁明快，也没有经过晨露的洗涤。

已经是下午五点半了。我一直在学生的作业本上打勾或画叉，麻木而熟练。我突然想到这个时候应该是晚霞最绚烂的时候。于是站了起来，走到走廊上，如古人般凭栏了。向前看不到什么，学校领导们每天在里办公的行政楼挡住了每一双想远眺的眼睛。于是，那条没有源头活水的小渠，那座隆起脊背的早熟的小桥，那些自由又不自由的红色小鱼，那些能叫做景象的东西都被隔断了。做老师这么久，唯一庆幸的是我们的想象力没有被隔断，也于是默默吟诵“小桥流水人家”或“曲水流觞”了。

西边可以看天，虽然这方天已经被各种建筑物占领而缩为一隅，但是对于我来说，仍然是很好的看处。以前就经常从这里偷窥暮霭流云，看飞机从蓝幕上划过而留下一天的响声。这一隅是我歇眼的地方，他人无从知道。

就向西边看天吧。

天色灰茫，天上有不浓的黑色的云，铺着，像胸部透视的片子，肋骨根根，颜色森森，渗透着傍晚泥土的腐味。肺部阴影明显，俨然长期抽烟而不住咳嗽的人的。晚霞是看不到了。学校西边的一家小工厂显出生机，焚烧煤炭产生的烟以舞蹈的姿势与天上的胸部影像遥想呼应，似乎也能让你感觉出诗意来，一个黑色的诗意。

我生活的县城很小，但是有很大面积的水面，故生活在小城的一些文人墨客渲染出“湖城”二字。杏花春雨之时，美意朦胧有加；朝有蒹葭苍苍，暮有渔歌唱晚。小城应该是如此有少妇姿态的。

近年来，小城人都在创业。最时髦的词语大概就是“招商引资”了。上头说，招商引资，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出去一批人，又出去一批人，小城的面貌确实有了很大的改变，现在我看到的各式围墙就可以说明这一点。有一个电池厂很吸引公众的唾沫星子，有人说，要不几年，这唾沫星子也会辐射的。

改造后的造纸厂，污水处理系统是“人们”参观的好地方，但在几公里外，我们是可以用鼻子看到翻着白沫的黑水的。这天上的影像有昭示吗？功在当代，利在千秋？我是一个直性子的书生，仿写句子改写句子似乎也很拿手，改吧：功在当代，祸及千秋；功在当代父母官，祸及千秋老百姓。

我不知道我在这个小城还能生活多久，我很喜欢这个小城的。

天色暗下来，回教室吧。假若被领导们看见了，在下次会议上就又要说个别老师上课不负责任，竟然到走廊上闲看的话了。

学生们还在写着，我听在沙沙声，如春蚕在咀嚼桑叶。前天打电话回家，问母亲今秋蚕好养不，母亲说，不好养，一是桑叶不好，一是天气太凉，秋蚕死了近一半。最后母亲说，你要好好工作，不能耽误学生。

“阳光照的最多的地方，这篇文章我看不懂啊，你呢？”“一样，太难，简直是污染我们眼球。”下课了，学生们大多怨言。